凡煙小說

第37章 一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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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最後選了一個禮堂一樣的地方,雖然很簡陋但是特別寬敞,估計是以前人家開村會的地方。

這次回來隊伍裏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。

除了文以安之外,還有另外兩個人,一男一女。

男的臉上有一道疤,特別兇悍,就這麽把他推出去演一個殺人犯都沒人懷疑那種,腰間還別著槍。其實紀英認得他,雖然那會只是隔老遠看了一眼,不過這個體魄讓他特別印象深刻。

這男人就是開槍誤傷了阿杭的那位。

另外一個女人是個看著特別儒雅的婦女,雖然消瘦但一舉一動都很有力度,眼神中光彩熠熠。

看到紀英他們回來,那個女人站了起來,朝他們微微頷首:“你們好,剛剛我們自我介紹過一遍了,現在看來得再介紹一次。”

她擡起頭,微微一笑,一舉一動都很有幾分韻味:“我是趙向榆,以前做過警察。”

“警察?”鐘雪秦打量了她一下:“看不出來。”

她笑了笑,手往身後摸著,突然從她大腿後邊探出了一個小腦袋。

“這是我的兒子,趙淮。”

小家夥眨了眨眼,突然像蝸牛一樣縮回媽媽身後了。

“他有點怕生。”趙向榆無奈地笑了笑。

“他這估計不只是怕生吧……”周明曲看了鐘雪秦一眼。

鐘雪秦嘖了一聲,把沾滿血的上衣脫掉了。

“我潘文輝,”長相兇悍的男人也站了起來,他的聲音很低沈,“以前是建築師。”

“建築……師?”周明曲語調飄得很高。

陳承在後邊插了句嘴:“簡稱木工。”

潘文輝轉過臉瞪了他一下。陳承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,對內他能忍就忍,對外能不忍就不忍。

“怎麽了?木工就木工唄,有什麽不好意思的?你這人自尊心怎麽那麽……”

孫宏拉了他一下,他才很不樂意地住了嘴。

潘文輝瞪了他很久,目光又在所有人臉上轉了個遍,笑了笑:“我自尊心就是強怎麽了?我潘文輝也不是非得跟你們一塊兒走,把我惹急了也有你們受的。”

“槍哪兒來的?”溫蒼擡了擡下巴,示意他腰間別著的一把手槍。

潘文輝瞇了瞇眼:“殺了人搶來的。”

鐘雪秦湊到溫蒼耳邊,小聲說:“你看他怎麽樣?”

溫蒼也壓低聲音說:“那種肌肉爆發力應該不錯,是有點威脅。但是,怎麽說……”他皺了下眉:“有點中二。”

鐘雪秦笑了笑:“我看上他的槍了。”

溫蒼用手肘捅了他胸口一下:“少添亂啊。”

“嘀咕什麽呢!”潘文輝怒瞪虎眼,那聲音也像虎嘯一樣。

“哎呦,嚇我一跳。”溫蒼走了過去:“沒事兒,都坐下吧,大家都累了吧。”

“等會兒,還有我沒說呢。”文以安舉起手。

“大家都知道您,還用說麽。”許采宜就坐他旁邊,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只筆:“您給簽個名唄,就這兒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衣服後背。

文以安給他簽了名,許采宜把上衣脫下來想欣賞一下,結果看到了“許采宜”三個字。

“是簽您自己的名兒!”

文以安笑了笑:“勇敢活著的人,人人都是英雄。你應該為自己驕傲。”

溫蒼插縫坐下了,還不忘給他鼓鼓掌:“說得好。”

大家圍在一塊兒,中間生了塊小火堆。後來的倆人也各自介紹了自己的情況。

“你們仨是怎麽打算的?”溫蒼問那三位新人。

“什麽仨,還有一個呢。”趙向榆笑著摸了摸趙淮的小腦袋:“反正我們倆留下,服從命令。”

“沒什麽命不命令的,互相幫助而已。”

“我也留下。”文以安笑著。

潘文輝哼了一聲:“我也不是不可以留下,我……”

“好了,下一個問題。”溫蒼捏了捏眉心:“關於那個人工島。新人應該也知道這個島的事兒吧,本來我的意思是沒什麽戰鬥能力的人就去島上避一避。但是我們剛剛看過了,這村子裏唯一的一艘漁船也被人劃走了。”

“重新再找或者再做一艘呢?”文以安問。

“我也是這麽想的。這裏面就還有一個問題,肯定有人比我們先到島上了。”

“我不讚同。”周明曲說:“就算是擱以前,幾個人與世隔絕一輩子生活在一個小島上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。現在這種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,就算島上真的安全,難不成就在島上茍延殘喘一輩子了麽?”

“同意。”孫宏點了點頭。

許采宜聳聳肩:“誰說茍延殘喘一輩子了?剩下的人不是還要去找真相麽?”

“許哥,”紀英喊了他一下,“你屬於有戰鬥能力的。”

許采宜楞了一下,頭又一點:“周大夫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。”

其他人都笑了。

紀英把手放在火堆旁邊烤了烤:“我其實也讚同周大夫的話。何況不論有沒有戰鬥能力,肯定都有這個人能做到的事情。可能是做做後勤,可能是他擁有的知識,還有可能就僅僅是一份愛,一份支持。沒有一個人的存在是毫無意義的。”

他收回暖乎乎的手,松了口氣:“無論是去幹什麽,我挺希望所有人能在一起的,互相攙扶互相鬥幾句嘴,開心的也好難過的也好痛苦的也好,慢慢的總會過去。”

文以安笑著:“還挺不一樣的,對吧?”他轉向趙向榆。

“真的不一樣。”趙向榆也搖頭笑著:“所有人關起門窗人人自危,和現在這樣大家圍一塊兒這麽說說話啊,真的不一樣。”

她說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了有個嗚嗚的哭聲一直在做她的背景音,說完扭頭一看,潘文輝在擦眼淚。

木工也好建築師也罷,沒有一個人的存在毫無意義。

“哎,不至於吧!”陳承樂了:“人設都要崩了。”

趙淮抱了抱潘文輝的大腿:“叔叔別哭……”潘文輝看了一眼,把趙淮抱懷裏嚎得更大聲了。

沒想到這麽一個兇悍中二的男人還有這樣的一面。在大家圍著潘文輝傻樂的時候,鐘雪秦偷偷瞄了瞄紀英。

他的臉上也微微露出一點笑容,暖暖的火光鋪在他臉上,特別柔和。

要說長得好看也沒錯,但大家都是男的,也無所謂好看不好看,就是有點別的什麽,這個什麽是什麽也不清楚,反正就是有點什麽……讓他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了。

想到剛剛還在黑夜裏抱過這個人,想到這樣一個人曾經在自己懷裏,在那短暫的時刻裏屬於自己……

鐘雪秦很快別過了臉。瞎幾/把想啥呢。

剛好坐對面的許采宜看了他們一眼,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。

“行了,都別鬧,說正經的。”溫蒼提高了一下音量:“如果沒人有意見,那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,人工島的事兒咱就不考慮了。”

他說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,瞥了一眼周明曲。

潘文輝還嚎個沒停,坐他旁邊的紀英就拉了下他手臂,想著安慰幾句呢,哪知道他猛一下轉過來握住紀英的手,老淚縱橫的:“對不住,我剛說謊了!”

“說……什麽謊了?”紀英抽了一下自己的手,沒抽回來。

“我的槍不是殺人搶的,是市長給我們的。”

“市長麽?”

“我知道W市裏有個很大的武器庫,裏邊的東西都是警察才能用的,我可以帶你們去。”

“裏面剩的武器還多麽?”

“我們這些人一人一把都還有剩,不過不多。那裏邊還有警車,好幾輛呢。”

紀英的目光擡起,和溫蒼對視了一眼,又轉到鐘雪秦那邊。

鐘雪秦稍微往後仰倒,兩手撐著身後的地面:“夠狠的,都被他丫拿了。”

“一個地兒麽?”溫蒼問。

“對,那就是我家倉庫。”

“你家?”潘文輝瞇了瞇眼:“你爸該不會就是……”

“鐘志川,國家軍區最高負責人。我也只是聽說他在W市紮根生活了,對這邊影響特別大。”趙向榆垂著的目光忍不住往鐘雪秦那邊偏了偏:“不過搞自己的武器庫這種,肯定不合法吧。”

鐘雪秦笑了笑:“什麽是法呢?你拿本法律書一字一句看,那些是法。領導讓你怎麽辦就只能怎麽辦,那些也是‘法’。”

“那咱還往W市走麽?”陳承問。

鐘雪容咳了咳,煞有介事的:“這就是你們不懂了。又不是做慈善的,那倉庫對警方軍方開放的只有上面那層。”

“下面還有?”

“應該這麽說,下面的才是真家夥。”

鐘雪秦看著他弟:“你知道的還挺多。怎麽他沒告訴我?”

“你人一直在國外,電話都不往回打的。”

鐘雪秦垂下眼簾,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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